夜,降临。
今夜有点冷,因为起风了。
赏曲,品酒,是件不错的事。
典雅的音乐,香纯的红酒,让人感觉很舒服。舒服得懒洋洋的,软软地倚在沙发上,像条软皮蛇。
只是,我只懂得品尝那血色的红酒,却不懂欣赏那美妙的曲子。
是唱机的问题,还是我个人的品味问题?反正我就不大喜欢这种拿着钢板乱敲的音乐。
门打开了,她回来了。
她总是那么的美艳动人,也穿得那么的性感诱人,往往让人盯上她的脸,便不自觉的眼光往下移,以至思想受到刺激,甚至身体产生一种冲动。
今夜,是一个穿着西服,文质彬彬的男士送她回来的,顺道也把他自己送进屋来。
我无言了,看着这些穿着君子人皮的色徒,比起那些一脸猥亵的色徒,更让我恶心。
她脱下那双红色的高跟鞋,踏进她最心爱的红地毯上,以一种撩人心痒的声带语气,叫唤那斯文人坐下,她便走进了厨房。
斯文人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展开双臂放在沙发背上,像是要占领整个沙发。我只好移动一下,不想跟他有所接触。
她捧着小碗盆出来,那是她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每天都做。因为是她喜欢的食物,也是她在厨艺上最出色的手艺。
斯文人看着她摆放着食物,笑了笑道:“你的地毯真好看,红得很鲜艳夺目。”
她娇笑道:“它原来是白色的,雪狐毛做的。”
斯文人道:“那为什么现在变成红色的?”
她笑道:“被染红的,怎洗也洗不掉,最后索性将它变成全染红了。”
斯文人道:“染得还真好看。”
她道:“那当然,想知道怎样才能染成如此鲜红吗?”
斯文人点了点头。
她招了招手道:“你过来吃了东西,我再告诉你。”
斯文人走上去问:“什么东西?”
她笑着说:“红豆粥,我最拿手的,快尝尝!”
接过瓷碗,喝下香甜美味的红豆粥,他赞赏道:“真好吃!”
她嫣然一笑:“那当然!这可是用特别的材料做的。”
“什么特别的材料?”
“用人血泡的红豆,加上人脑和尸油泡的米,这样的红豆粥特虽香滑!”
看着想要吐的他,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有些尖锐,还带着一种诡异。
只是斯文人耳朵不灵,听不出那诡异之声,还借此走上前去调起她,使得她笑得更快乐,目光从诱惑变成了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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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音乐,把感觉投入下去,我开始摇头晃脑了。
就在活像个傻瓜似的摇头娃娃似的时候,脚步声传来,我立即装作出正经的模样,斜躺着身子,撑着下巴,优雅地听着音乐。面对这份作状,自己不由得汗颜,骂自己是白痴,可是有时候,人都会做事白痴的事情。
走下来的,是那个斯文人。只是他现在的模样,没有一丝的斯文,头发零乱,赤裸着上身,下身也只不过让一条毛巾包着,形象十分的不好。
当四目交接时,他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不得不勉强地跟我打声招呼。
我往身后看了看,回首道:“你在跟我打招呼吗?”
他笑了笑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道:“这里的确没有别人!要上厕所吗?”
他点了点头。
我淡淡一笑道:“希望你顺利吧。”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他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或者把意思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笑了笑,走进洗手间,看着这一切,我冷笑了,伸手拿起桌上的红酒。
一声惊叫,打破了宁静。
然后,他带着惊恐地冲出洗手间,瞪着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喘着气指着洗手间,似乎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是她,脸色惨白,却带着微笑,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另一只手提着一块肉,也是血淋淋的看不清是人体的哪一部分。
她走向斯文人,穿过他的身体来到地毯边上,放下手中的血色之物,掀起了地毯。地毯子下是一个与地毯相差无几的坑,里面全是肉和血,有新鲜的,也有腐烂的,一条条虫子在里面畅游着。这是它们的私家游泳池,和水中游乐场。
移开坑上的网,她把血色之物扔到坑里,然后拿来桌上的水晶盘,伸手从坑里捞出一堆血状之物放入水晶盘里。
那是红豆,她的红豆粥的专用红豆。一颗颗都经过她精心挑选,体型大小相近,然后以血液来泡,让其变得更鲜红夺目。
“啊——”
一声惊叫,打破了宁静。
斯文人此时此刻已吓得坐倒在地,身子在颤抖着,以最大的能力把眼睛瞪至最大,惊恐万分地盯着这一切。如果可以选择,他一定不会选择看到这一切,可是他看到了,他不得不看。
就在他走进这屋子的第一步,他就注定要看到这一切了。
看到他自己被杀害,看到他自己被分尸,看到他自己的肉块扔进血肉池。
我站起来,来到他的身边,淡淡地说道:“走吧!”
他硬生生地转过头来,惊讶又带着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道:“一切都已经很清楚明白了,你不会不明白吧?你不该看到我的,因为看到我的人,都活不了的。”
他强迫着自己似的吐出了一个字:“你……”
我说道:“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他吃力地点了点。
我说道:“这本来是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父母都是善良老实的好人,他们很痛爱他们的女儿。可惜好景不长,一夜之间,他们全家被人杀害了,一对女儿,还是被轮奸后杀害的。一家人,就死在这块地毯上,雪白的毯子,被他们一家人的血染红了。”
冷冷地看着他,他的脸色是惨白色的,比纸还要白。
“其实这一切,你比我应该更清楚的,不是吗?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的是,那一对女孩,其中一个活了过来,然后受尽欺凌地在妓女堆里生存,最后寻找机会报仇。而你……”
“而你,就是最后一个了……”她捧着装有红豆的水晶盘,转过身来冷笑着接着说道:“红豆粥是我和姐姐最爱吃的粥,也是我们全家人最爱的食物。可是我尝不到妈妈煮的最后那一锅红豆粥,你知道那味道是怎样的吗?”
“啊——”
一声惨叫,打破了宁静。
他在血肉池里争扎着,呼叫着,请求着。那种声音,那种表情,就像那被惨杀的全家人一样,只可惜,被惨杀的人无论怎样都得不到饶恕。
而他,当然也同样的得不到饶恕。
——该死的人,就得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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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去,微微抬起脚,在他攀着坑边的手上,轻轻一踩。清脆的碎裂声传来,他的手像脆弱的骨头,被踩得粉碎,他被血肉池慢慢地吞食了。
看着痛苦而绝望的他,我微微一笑道:“到了现在,这屋子里,才是真真正正的,没有别人。”
随着话未,他完全沉到池里去了。
晶莹的泪水,落下了,鲜红的地毯,最终不再是红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