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夏天最炎热的时候到来了。与此同时,也即将迎来又一届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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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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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眉头紧皱,无奈地咬着笔杆,两眼直勾勾地凝视着课桌上的题目。离高考不到两个礼拜了。而面对这些超高难度的试题,冯小开可以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毕竟丢了太长时间,有好多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补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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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为了能够做一个配得起孙芷晨的男孩,他决定放手一搏。三年前,因为奶奶的病故,冯小开荒废了学业,三年后,他真的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无所成而放弃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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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对于他来说,有多么难啊。一个放弃努力多年的人,忽然间想要把几年的东西全部都学会,任谁都认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冯小开也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他依然希望能做出最后的挣扎,至少努力过,对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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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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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晨终于忍不住起身打开了空调。父母在上周已经从香港办事回到了家里,他们告诉孙芷晨,说剑桥那边也许快出来成绩了,也就是说,孙芷晨将在不久后接到一封录取通知书,或者是被告知没有被录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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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件事,她是这样打算的:如果没有被录取,那么,她想要在北京读大学。父母对此表示十分不理解,因为,孙芷晨从小就去了国外,接受的也都是一些西方的教育,如果一下子回国上学的话,恐怕还是会有些跟不上这边的教学。从另一个角度讲,在国外发展也将会给孙芷晨更多的出路。当父母问起孙芷晨原因时,她却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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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就是————留在国内的话,能与冯小开近一些。那样他们也就不会如同牛郎织女一般,一年半载才见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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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的心里还有着两件令她担忧的事。第一,万一剑桥艺术学院录取了她,那她该怎么办?如果是那样,也许孙芷晨只有劝冯小开再多等她几年了。第二,倘若冯小开这次高考失利,那该怎么办?因为孙芷晨实在不能想象,自己的父亲会接受一个连大学都没有上过的人来做她的男朋友。她怕,她真的怕,现实的距离会再次将他们拉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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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孙芷晨也想过,如果冯小开这次高考不成功,他可以再复读一年,可如果专门为了这个大学文凭去复读,会不会有些难为他?况且这个大学文凭是自己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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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晨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与冯小开之间的差距那么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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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凉风徐徐地吹动着她的短发,她再次把目光移到了办公室的墙上——那幅冯小开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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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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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烈日炎炎,仿佛一来到户外,滚烫的空气能立刻把人蒸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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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双眼无神地在大街上溜达,浑身汗淋淋,就像刚从水里走出来一样。然而,他的神情十分复杂,似乎对热这个词毫无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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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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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拼尽了全力,坚持到了最后。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把握能够笑到最后。对他来说,也许这是最后一个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因为,假若这次高考他落榜,那么能够选择的,也许只有复读这唯一的出路。但对于上了三年职高的他来说,这无疑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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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高的教学与普高相差很大。如果冯小开想上大学,他就必须学习普高的知识,然而他已经在职高里混了三年,可复读的时间只有一年,也就是说,他要在一年之内把普高的内容全部掌握,然后再参加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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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使劲捶了捶脑袋,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去想呢?这关系到他的爱情,他的未来。对于他来说,失去了爱情,就仿佛失去了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伤口,可想而知,其伤害也是显而易见的。但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年少无知,不思进取,混了这么多年,现在只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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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叹了口气。先别想这么多,也许等考试成绩出来后,成绩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呢。冯小开这样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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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一天总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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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刚到,孙芷晨便匆忙来到了楼下,她看到冯小开早已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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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吧。”孙芷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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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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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考终于结束了,感觉怎么样?”孙芷晨拿起一双筷子,绊了绊炸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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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低下头吃了一大口面,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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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有那么好吃么?”孙芷晨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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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冯小开慌张地吞下了面条,说:“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你呢,你是不是……快要回英国了?”在说这句话时,冯小开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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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晨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两眼发直地瞪着冯小开:“嗯,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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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她看到了冯小开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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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孙芷晨立刻补充道:“如果那个戏剧学院没有录取我的话,那么我决定,永远留在北京。”她语气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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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冯小开的眼睛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是,他的眼神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如果我考不上大学,你的家人是不会接受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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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们不接受你,我也会一直等你的。”孙芷晨握住冯小开的手,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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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如同孩子般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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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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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还是那么的炎热,而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天气有些沉闷,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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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信息技术学校门前,聚集着黑压压的人群,使得这原本沉闷的空气多了一份焦躁。人们都拼命地像前凑,只有冯小开一直躲在人群的后面,不敢走进学校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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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的,今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每个同学都来到了学校领取自己的通知单,他们都迫不及待在那印着白纸黑字的通知单上寻找着自己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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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哥?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冯小开忽然感到身后有人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猛地一回头,赫然发现齐冉和吕维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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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冯小开紧张的不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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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哥,我落榜了。”吕维平静地说,他拿出了自己的通知单,冯小开一看,总成绩只有一百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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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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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上大学了,明年就去找工作。”吕维厚着脸皮傻笑,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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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呢,呵呵。”齐冉也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原来他也将将二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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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我们两个就是上班一族了,呵呵。”齐冉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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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开哥,你呢?”吕维发现冯小开手里空空,于是便催促他进去领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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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点怕……”冯小开支支吾吾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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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这一点也不像你啊?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的一个伤疤的那个开哥呢?”吕维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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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开把心一横,走进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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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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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冯小开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张白色的通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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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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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吧,咱们哥几个真是同命相连。”冯小开苦笑着,他的手紧了紧,掏出了那张已被自己攥的皱巴巴又布满汗水的通知单,只见上面赫然写着:21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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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模糊了冯小开的眼睛,顿时,他觉得眼前的那些字全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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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你下来一下!”孙芷晨正在自己的房间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忽然耳边传来了妈妈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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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孙芷晨有些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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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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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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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晨来到楼下,妈妈将一个白色的信封递给了她。信封上写的是英文,这封信大概是从英国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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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芷晨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它,立刻,她握着信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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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啊?”妈妈注意到了孙芷晨的异常,于是便伸手抢过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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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行啊!恭喜你!总算不用让我们为你操心了!呵呵!瞧你高兴的!”妈妈欣慰地拍了拍孙芷晨的脑袋,并伸手擦去了孙芷晨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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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好慰劳慰劳你!”妈妈说完便嘴里哼着小调,往厨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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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孙芷晨还在呆呆地站在原地。她颤抖着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信纸,那是剑桥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