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下雪了。
当老板拉开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了雪。
走到外廊边上,伸出了手,接住飘雪,看着雪慢慢地化为了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落下,老板目光中略过一丝的哀愁,抬头看着天,看着飘落的雪花出神。
走上钟楼顶,海沙看到了老板。青玉珠钗舞凤髻,银丝绕发垂胸前,一身斜襟滚边腾龙刺绣白长衫,黑色暗花扎带裤,白布鞋,手扶栏边迎风抚,尤如吴道子神笔下的美人。
看着依然古典绝美,却又感觉一新的老板,海沙心荡神离,静静地站在那边,定定地看着老板。
“海沙先生,海沙先生?”
与初次相见时一样,走掉的魂被老板叫了回来,海沙笑了笑,走上前道:“你好老板,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今天很美丽!”
“谢谢,先生怎会来这里的?”
“下雪了,所以来这里赏雪,这里的雪景很美的,老板你呢?”
“一样。”
“那真是难得啊。”
“啊?”
“哦,因为初雪,赏雪的人不多,而且会来此地赏雪的人更少。一直以来,都只有我一个人,如今你来了,让我觉得意外之余,也觉得难得,难得竟然有人和我有同一份兴趣。”
“雪很冷很美,冷得植物枯萎甚至生灵死亡,却又美得让人喜欢。”看着飘雪,老板轻轻地说道。
“是啊,雪真的既冷而又美。”海沙站在一旁,同样看着飘雪说道。
沉默了一会,海沙转过头来说道:“你听过雪妖子的故事吗?”
老板略过一丝疑惑,说道:“什么雪妖子?”
海沙看着天道:“一个雪孩子的故事。”
老板道:“是个悲惨的故事吧。”
海沙疑惑道:“你怎知道的,你听过?”
老板微微一笑道:“因为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海沙一愣,然后笑道:“是啊,那是个很悲惨的故事,小时候每当看到下雪的时候,我就会缠着柏鲁要他说那雪妖子的故事,可是每次听完后,我又会哭个不停,说再也不想听这个故事。”
老板道:“那这个一定是个很吸引人的故事,总让你回味。”
海沙点了点头道:“是的,它是个很吸引人的故事,让人难忘。”
老板道:“能告诉我吗?”
海沙沉吟片刻,道:“从前,村里来了一个孩子,他跟村里的孩子不一样,长得很白,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就连头发,也是白色的。所以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甚至还有人把当他作怪物,只是看在他父亲的份上,没有为难他。那一年,雪下得很大,食物都让雪给埋藏了,让村人们都受冷受饿,苦不堪言。而那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村民把所有的怨恨全发泄在他身上,以雪妖的孩子,雪妖子之名把他赶出村庄。就是这样,他孤零零地在雪山里生存。雪下得更大了,村里的人开始有人饿死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都只能等待着死神来临。就在他们将要命尽之时,雪妖子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血液,带着夺去村民食物甚至生命的元凶,那一头凶恶无比的狼回来了。最后,村民得到了温饱活了下来,当他们上山想把雪妖子接回村的时候,他们找到的,只是雪妖子的尸骨,那一具躺在狼尸中的小小的尸骨。雪妖子,用他的生命,保住了他们那一年冬季的温饱。”
老板感概道:“可怜的孩子,伟大的人啊。”
海沙说道:“是啊,雪妖子是个伟大的孩子,尽管村民对他很不好,但他从不怨恨,反而以性命来换取对方的温饱。因为他们的给了他一个家,一间屋子,他记住了这一点小恩惠。”
老板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此之人实属难得。”
海沙道:“所以每次听完后,我总会大哭一场,我恨那些村民,把这么一个孩子给逼死了。”
老板看着他,说道:“你真是个好人。”
海沙愕然道:“啊?”
老板淡淡一笑道:“你心肠真好。”
海沙一愣笑道:“是吗?”想了想,又说道:“对了老板,你有空吗?”
老板道:“有什么事吗?”
海沙道:“想邀请你一同去赏雪,有个赏雪的好地方,不知道我没有没这个荣幸。”
老板道:“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海沙高兴道:“那么,我们这就去吧。”
老板道:“好的。”
走下钟楼,穿过绿阴小道,刚走上街道没行几步,数量轿车飞驰而来,把两人的前后去路给堵住了。然后,从车子里纷纷走出人来,黑色的西服,白色的围巾,如同影视中那些不寻常的某些组织人物。
看着这些围上前来的人,海沙眉头一皱,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当中一人取下帽子,向老板行礼道:“你好老板,我们是专程来接你的,请跟我们走吧。”
说完,走上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挽起老板手臂便带人走。
海沙立即上前阻止,轻叱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把人给我放开!”
说话的人冷看着海沙道:“别多管闲事,否则吃亏是你。”
海沙道:“哼,别以为是黑帮就可以横行无忌!她是我朋友,要想带她走,先问问我吧。”
把人推开,拉起老板便走。
拳头挥动,一名男子冲了过来,海沙立出拳还击,英雄救美之战就是这样开始了。
眼看海沙独占上风之际,一条黑影闪来,然后黑腿一蹬,海沙被踢飞开外,重重地撞至墙上,摔倒在地一时之间站不起来。抬起头来,看到出手的人,是个青年又带着傲气的男人,那一种气势,确实高于他人。
只见他掀起冷冷的笑容走上前,说道:“看不出你身手不错,只可惜对付我就差了点。”盯着被人提起来的海沙,接着又道:“多管闲事都会招来不幸的,要记住哦!下面这一拳,我会让你深深地明白到,多管闲事会有何不幸。”
说完,挥拳便狠狠地向海沙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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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雪了。”
“唔。”
“我记得上一次的初雪,我们也是站在这里的看着它下的。”
“是的。”
“没想到这样就一年了,好像昨天的事情似的。”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过去的。”
“是啊,那么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如果……每一年我都能和你一起看初雪,那我死也无憾了。”
“……”
说话的是两个人,朦朦胧胧看不清样貌,只能简单地看得出一个是男,一个是女的。白白的景色仿佛披着雪白的纱帐,仿佛在梦里一样。
这是一个梦,海沙最近开始作的梦。感觉很奇怪,熟悉又陌生,远远的无法触摸。
当开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天黑的时候。他回到自己的家里,睡在自己的床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家的,因为他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直到询问家仆才知道,是老板把他送回来的。本想打电话过去道谢,原来早已是夜深人静之时。
白玉酒杯装着和它一样颜色的酒,轻轻地送到老板面前。老板接过酒杯,一声道谢喝了起来。
“有什么烦心的事吗?”侍奉在旁的梦蝶关怀地询问起来。
“有吗?”老板轻轻地答了一句。
“你的神情告诉了我。”
“是吗?这样啊。”
“是什么事让你烦心的吗?是不是那个黑帮老大?”
“你认为我会把那种人放在眼里?”
“那么……是因为他吗?”
“真是让人意外啊,竟然会是他。”
“真的是海沙先生?”
“很让人意想不到是吧。”
“是的……”
沉默一会,老板呷了一口酒说道:“怎么了?轮到你心烦了?”
梦蝶急忙摇了摇头。
老板微微一笑道:“可你的表情全告诉人了哦。”
梦蝶一愣,低下了头。
老板嫣然道:“想说就说,想问就问,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有隔阂么?”
梦蝶想了想,抬头道:“主人,你……你会杀掉海沙先生吗?”
老板似乎一愣,略为沉默,一笑道:“我也不知道。”
说罢,放下酒杯,站起来走进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梦蝶转过头来,低吟道:“为什么……要接受这个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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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实在是麻烦你了,非常感谢!”人坐了下来,海沙微笑着道谢。
“先生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你,还害你受伤了!伤口还痛吗?”老板以微笑回应着。
“没事没事!皮外伤,不时会有的,打架都打习惯了。”
“先生真会说笑,没事的话,就让人放心了。”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传统中国服饰的绿衣女子走了出来,放下手中的茶点,向二人行礼退下。走了两步,她回过头来看了海沙一眼,走进了吊帘。
人刚走进后院,便看到院子里站着好几个人,男的女的,大的小的,全是充满活力的年青人。见人进来,众人都走上前来询问。
那绿衣女子耸了耸肩道:“正常呀,没什么异常。”
一少年带着疑惑地询问道:“真的正常?”
那绿衣女子点了点头,众人相互对看,既有怀疑,也有疑惑,更有担忧的,纷纷地议论着。
就在众人蚊子般地议论之时,身穿淡紫唐衣的梦蝶走了过来道:“你们全站在这里做什么?有什么好事呀?”
一孩童回应道:“那家伙来了吖!”
梦蝶略过一些疑惑,然后笑道:“你是说海沙先生吗?这个时候他是会来的嘛,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一少女接着说道:“主人和他还像如旧哦。”
梦蝶抿嘴笑道:“这是正常之事啊,你们想有多不正常的?”
一男孩皱着眉头道:“但是主人她……”
梦蝶疑惑道:“主人怎么了?”
众人想说,却似又不敢说,也许是不知该怎么说,都只摇了摇头,梦蝶那带着甜甜笑容的脸也不由得略过一丝苦恼。
“都怎么了,全站在这里?”带着磁性又带着冰冷感觉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看去,便看到了天若。众人看着他,只有个别的相互对看,并没有人回应他的问话。
似乎已明白一切,天若冷漠的表情舒缓了一下,改变冰冷的语气道:“事情吉凶未知,又何必己人忧天呢?都回去吧,你们这样倒是让人担心呐。”
众人目光交流,达成共识后,便纷纷消失在院子中,只留下梦蝶独自一个。
天若走上前去,露出淡淡地微笑道:“不会有事的,别担心了。”
梦蝶道:“真的吗?”
天若看着通往店面之处,说道:“至少你要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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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曲子是我母亲教我的,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不过人家说有点悲哀,但我不觉得啊,只觉得它非常非常地好听!你喜欢听吗?”武田宏志带着温柔的微笑转首问身边的幽儿。
幽儿点了点头,简简单单地说出了“教我”两个字。听到这句,宏志高兴地小鸡点头,当起了笛子老师。
自从遇上百鬼行以后,这个两孩童的关系似乎是走近了,至少幽儿不再不理会和排斥宏志,孩童是应该拥有童年朋友的。
所以,尽管不是常来,但宏志也算是成了晴明家的一个常客了。
看着这两个惹人喜欢的孩童,凤凰寺治国不由得高兴地说道:“幽儿总算愿意与人交朋友了,实在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坐在身边的晴明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喝他的酒。
治国忽地转过头来,对着晴明咧嘴笑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如此这样,就接着让幽儿认识更多的朋友,那么她就会完全忘记过去的不愉快了!就这样决定怎样?”
晴明道:“刻骨铭心的记忆是难已忘怀的,你说的并非不好,但不能性急啊。幽儿早已孤独惯了,让她去接受他人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也不是花了不少时间吗?至于宏志,也许是因为孩童间的共鸣,幽儿才愿意和他一起玩,但真正是否接受他还是个未知之数啊。”
治国道:“这个我明白,我不会急,但绝不能让幽儿像以前那样活下去的,孩子应该是快快乐乐成长的,孩子要获得最大的幸福!”
晴明微微一笑道:“治国啊,你真是个大好人啊,难怪人人都说凤凰寺治国大人是最好的老好人了。”
治国微笑地点了点头,忽又说道:“哎,你这话怎好像不是在赞我呢,你在损我。”
晴明装出一付十分正经的表情说道:“这怎可能呢,我可是充心地赞赏治国大人你的呀!”
治国还想反驳,嘴一张便响起了救命之语,这使众人都愣了。
救命之语当然不是治国说的,而是离他们不远之处,河边上的一名女子说的。只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双脚已站在河水里,想往前走却又不敢,只能拼命地叫喊着。而河里,一个十来岁的孩童正在河里一浮一沉的正在等人救生,而离他不远之处,有一名想救人的男子,但似乎不顺利,是被什么缠绕着,竟不能前也不能退,比起落水男孩更惨。
听闻求救,晴明等人立即赶了过去,只看了河里的情况一眼,治国便跳进河里,接着是宏志。真让人难以想象,这个男孩竟是那么的勇敢!于是乎,治国救大的,宏志救小的,把落水的两人都救了上岸。
人是被救上岸了,但悲剧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尽管宏志比治国更快地救下那落水男孩,但那男孩还是死去了,双眼发白,小嘴张大,难听的就是一副没得救的样子。
那两名大人应该是男孩的父母,不断地叫唤着儿子的名字,不断的痛哭着。晴明等人看到此,只能默默地垂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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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晴明!这鱼子是我的,你怎把它吃了!”看着晴明把自己喜爱的食品吃掉,治国不由得叫了起来
他今儿又来访晴明家了,带上了酒和小吃。如旧的,加上晴明和幽儿,这三个似乎粘在一起的人在共同地享受治国母亲所做的美食。
“别那么小气嘛治国,不就一块小小的鱼子,幽儿也吃了,你怎不说她呀。”晴明吃着鱼子微笑道。
“你能跟幽儿比吗?这是我的!不许抢。”治国一边说着一边抢先夹起了晴明正想吃的小吃。
“真够小气的啦。”晴明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你这个人。”治国反驳起来。
“我这人怎么了?”晴明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
“坏蛋一个。”治国回应。
“呵呵,可你很喜欢来我这个坏蛋的家里呀。”明晴微笑起来。
“因为我要盯着你,不能让你坏下去!”治国正经八百地说。
“哟,那我还得要多谢你呀治国大人。”晴明也是一副正经的模样。
话语过后,便是两人的笑声。就在笑声中,门外传来了叫唤,不一会儿,一名穿着武士服的中年男子在式神幻化的侍女引领下,走了进来。
那武士躬身行礼道:“打忧了两位大人的雅兴实在是十分抱歉,小的叫木村次,是武田大将大人府上的侍卫。今日来访是奉大将大人之命来请晴明大人的,请晴明大人去一趟武田府邸吧。”
“有什么事情吗?”晴明询问道。
“宏志少爷出事了,被鬼缠上了。”木村次回答。
床铺上,武男宏志静静地躺着,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手脚过于冰冷,要不是有气息存在,说他是个死人也没人反对。
见晴明查看了原因,满脸担忧的武田大将立即询问起来。
晴明说道:“情况并不是太坏,大将大人不必过于担心。”
武田大将不由得松了口气道:“那真是太好了,那么要麻烦晴明大人为小儿作法驱邪了。”
晴明道:“这个当然,这是阴阳师的职责。”
说罢,晴明便开始进行驱邪了。
但是没人知道,晴明这回驱邪,只不过是把武田宏志身上的邪气除去,并非把缠人的鬼除去。也许会有人说,那是因为那时处于白天之时,或者那缠人的鬼并不在此,所以晴明只有先驱除宏志身上的邪气。
而事实当然不会是如此,理由刚才所说的能说是其中的,但最大的理由,是晴明想让幽儿来解决这件事,他私下把所学的教于幽儿,自然希望她能学有所用。但是如果要在众人面前让幽儿解决这件事,似乎并不太好。
毕竟幽儿只不过是个孩童,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童,谁会相信如此年幼的孩童能有驱邪治鬼的本领?纵然晴明是她的师傅也一样,再者晴明并没有对外宣扬有这么一个爱徒,而且他也不想让任何知道有幽儿这个徒弟存在,就连凤凰寺治国这位好友也一样。
这是一份默契,也是一份约定,晴明和幽儿之间的那一份约定。还有,晴明跟那个男人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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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武田宏志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脸色不再苍白,手脚也不再冰冷。而幽儿,静静地守在一旁,她按晴明的吩咐,留在武田府邸“陪伴”着宏志。
滴哒,滴哒。很轻的滴水声响起,随着滴水之声,一道水痕出现在外廊上,慢慢地流向房间。然后,门上出现了一个人型,一个水淋淋的人出现在宏志的房间里。
孩童的服饰,孩童的身段,孩童的样貌,只是失去了孩童的可爱之貌,白惨惨的脸容,发涨的皮肉,加上仿佛带着粘液的湿发,那样子似乎很难让人称之其可爱了。
他来到宏志的身旁,看着对方低泣起来,哭了一会,便伸出了那涨得似要暴裂的双手,掐住对方的颈部,然后发力,把他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在手里,狠狠地掐住!
“恩将仇报的恶鬼,滚!”
耳边忽然向起一声娇美的努喝,还没有所反应过来,他只觉身子一阵剧痛,便自动的飞弹出去。当回过神来,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幽儿,涨嘟嘟的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来的?又从哪里来的?
这是他见了幽儿后所想到的,因为他一直看不到幽儿的存在,如同房间里那些守候宏志的侍女看不到他一样。
幽儿站在他的面前,双手撑腰,仿佛是个高大而威严的大人,狠狠地瞪着对方,吓得他低下了头,全身擅抖起来。
瞪着鬼,幽儿冷冷地说道:“你当真是死了也活该,最好永世不得转生!人家拼命的救你,你却反过来要杀他,是你自己掉进河里淹死的,又不是他害死你的,你找他做什么?”
鬼擅抖着,头已低得不能再低。
幽儿又道:“不回应的话,我把你给灭了!”
鬼全身一震,连忙说道:“不要,我不想杀他的,我只想救我父母!”
幽儿骂道:“胡说!”
鬼抬起头来道:“我没有!我要是杀不了他,他会杀我父母的!真的?”
幽儿看了宏志一眼,疑惑道:“他要杀了父母?不可能。”
鬼道:“不是他,是那个男人,同样死在河里的男人,呜。”
说着,他哭了起来。
仿佛明白了什么,幽儿坐了下来,询问道:“告诉我情况,也许我能帮你。”
鬼点了点头。说道:“那天,父母带我去河边散步,母亲笑说要吃鱼,我便下水捉鱼。那时候我只是贪玩的,而且是在浅水的地方,因为母亲说再往前走会危险的。就在我捉鱼的时候,我看到了水里有颗很漂亮的珠子,我想捡起来给父母看的,谁知道它自己会跑的,我就跟着它,然后被它害死了。我会游戏的,虽然并不是很棒,但纵然是在河中游戏我也不怕的,我和朋友游过了,可是那一天,有人在水里死拉着我的脚,我很害怕。”
幽儿道:“是那个男人?”
鬼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后来,那男孩来救我,但可能是惊吓之故吧,我无法呼吸,还是死了。后来不知怎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那个男人。他告诉我死了,而且我父母因为我的死已打忧了他的安宁,他说要杀死我父母。我害怕求他别这样,我愿意代父母赔罪,于是,他就叫我去杀一个人。我不知道怎样杀,也杀不了,他就打我,说要杀我父母。害怕之下,我请求神明帮我,我便离开河里走呀走的来到这里了。”
幽儿侧头想了想道:“我记得你上岸时还有气的是吧。”
鬼点了点头。
幽儿道:“那就是说你不时死在河里的,可你怎会跑到河里头呢?”
鬼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逃不掉的,我要是不杀人,我父母会被他杀死的。”
幽儿道:“他是不是真能杀你父母都不知道,你就只信他去乱杀人,这样你会增加多少罪孽你知道不知道?再说你要真的帮他杀了人,你会不断地为他杀人的。”
鬼道:“可是我不能让他伤害我父母啊!他真的很可怕的。”
幽儿轻哼道:“大人就懂得欺负小孩,因为我们幼小而无力反抗,真是一群可恨的大人!走吧!”
说罢,人站了起来。
鬼疑惑道:“去哪?”
幽儿道:“你要真想救你父母,唯一的方法就是干掉那个男人。”
鬼吃惊道:“不能!我们打不过他的!他是大人。”
幽儿道:“大人又怎样了?当真无敌吗,就能任意欺负孩童吗?告诉你,你要是不干掉那人,你父母总有一天会被他杀死的!像他这种人,当真会守承诺地只要你杀了人,他就放过你父母吗?不怕告诉你了,这种人信不过的,因为我见过了!他们老是把我们孩童当作白痴般的骗来骗去,不能相信!”
鬼无言了,低下了头。幽儿所说的似乎是有道理,但对方是大人啊,孩童能与其相斗吗?
如镜的河面上有一轮明月,弯弯的一个漂亮的月牙儿,那是残月。如同那被埋藏于水中的孩儿,静静的,冷冰冰的,孤独地存在于无人问津之地。
透过水中的异光,幽儿找到了水中那可怜的孩童,带着他离开这个冰冷无情的地方。然而,一只异常苍白的手阻止了她的行动,拉住了她,仿佛要她放下孩童,并且与其同藏!
等的就是这个,幽儿等的就是这只手!
松了手放开尸体,幽儿转过头来,看到了那个样子极其恶心,心肠极其丑陋的水鬼。于是,幽儿使劲的蹬掉对方的手,然后返游回去掐住对方的颈子,竟以用无法想象的力量把对方压下水底。
是错觉还是真实?幽儿眼中竟然泛着……红?
谁也没想到,包括那只水鬼也没想到,他竟然败在一个女童手里。而且败得好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自己打成灰烬。
“唔,今天的茶似乎浓了些。”老板喝着清茶说道。
“完啦?”海沙露出意外道。
“是的。”老板微微一笑。
海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有所不满吗?”老板见状询问起来。
“不是,只是觉得结局……”海沙摇了摇头。
“结局未完是吗?”
“有点,最后那个男孩得到安息了吧。”
“嗯,幽儿把他的尸首带回他家,骂了那对乱来的夫妇后便回家了。”
“那对夫妇乱来了吗,因为把儿子扔到河里去?”
“不,是那位母亲认为孩子是因河而死的,所以想把他藏在河里,没想到会弄出这种事情来的。”
“这样做不合法吗?”
“合法?当然不是了,只不过是对逝世的人的一种怀念的方式吧。”
“这样啊,不过幽儿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是吗?”
“是啊,我觉得是的,她是人类吗?”
“你觉得呢?”
“也许不是吧。”
“也许。”
“也许?”
“嗯,也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