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起了大雨,天变得昏暗。
买卖轩门外的灯笼自动亮了起来,雕花的木门也透出店里的光亮来。
“这场雨还真大,好冷的感觉啊。”店里响起了这个声音。
“不冷啊,你觉得冷吗?”另一个声音回应着。
“你又不是在外面,当然不觉得冷了。”
“你也不在外面嘛,难道能感受到冷?”
“那当然,因为我比你本事。”
“是很会瞎扯罢了。”
“什么瞎扯了,才不是呢。”
“不是才怪!”
“热腾腾的点心,这个人还蛮细心的嘛。”老板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擦亮的小瓷瓶商品。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美丽的女孩手拿着毛巾走上前来说道。
“你是个很贴心的女孩,淡红色的和服真合适你。”
“谢谢你的赞赏。”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穿着这件衣服,还是那样的美丽啊。”
“这么久你还记得?”
“美丽的东西让人难忘啊。”
美丽的女孩满心喜悦地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店门推开,海沙带着半身的雨水走了进来,笑道:“下午好老板,来迟了真不好意思。”
“没什么,看来雨真的好大啊。”老板走出柜台说道。
美丽的女孩已为客人送上毛巾,接下对方的雨伞和饼盒。
海沙坐下来道:“我带了西区卡尔多咖啡店的芝士蛋糕,希望你喜欢。”
美丽的女孩放好雨伞,捧着饼盒微笑道:“卡尔多的芝士蛋糕主人很喜欢吃的,这是我们日常点心。”
海沙道:“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还叫服务生加热,他们说这样更好吃。”
老板微笑道:“冷的天气吃上热的点心,真是件很舒服的事。”
海沙道:“是啊,这场雨让天气变得更冷,看来不久就要下雪了。”
老板看着窗外,思忆地道:“下雪啊,冰冷却又美丽的冬天。”
海沙道:“老板很喜欢下雪吗?”
老板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美丽的女孩捧着茶点走了出来。
接过热茶,海沙道谢地交还毛巾道:“谢谢你的毛巾,怎样称呼你呢小姐?”
美丽的女孩微笑道:“我叫梦蝶。”
“梦蝶,好美丽的名字,就像小姐一样美丽温柔。”
“谢谢先生的赞赏,请慢用茶点,我先失陪了。”梦蝶微笑着行礼,退下。
海沙看着离去的梦蝶,痴痴地笑着。
“咳,海沙先生,我们可以开始说故事了吗?”老板微笑地询问。
“啊?哦,可以可以!请开始吧。”海沙回过神来笑了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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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节,今天难得地放晴了,可是说不定到了夜里,又会下起雨来。
最近这几天的雨况总是这样的,只是今天比往日多了一个太阳。
凤凰寺治国坐在被他称作荒宅,从外面看起来也像是荒宅的晴明家里,靠着屋柱,看着院子喝着酒。他的对面,是同样靠着房柱而坐的晴明。
呡了一口酒,治国道:“晴明啊,无礼地问你一句,幽儿会说话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呢?”晴明转首看着院子里和侍女玩球的幽儿,说道。
“她好像经已能听懂我们的语言了。”
“是的,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东西很快。”
“那么她也应该会说我们的语言啊,至少简单地会说一两句吧,可是她从没说过一句话。”
“所以你认为她会是个哑巴?”
“不是的,是我从没听过她说话,她纵然不懂我们的语言不说话,但总会说说她大唐国的语言吧,可是她一次也没说过,一个人怎会一句话也不说呢?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说话吗?”
“当然有,常常说话的。”
“我不是指心里的话,是用嘴说话呢。”
“她用心跟我说话,用不用嘴来说也一样的呀。”
“难道她一次也没用嘴跟你说话吗?”
“为什么要在意她用什么方式跟我说话?”
“因为我听不到她心里的话,跟她无法沟通!”
“原来是这样,说了这么多,你是想问怎样跟她沟通吧。”晴明微笑起来道。
“有什么方法吗?”治国俯身向前道。
“不是跟你说过用心去跟她说话吗?”晴明喝着酒笑道。
“怎样用心去说话呀?我已经够用心的啦,可是一点儿都不灵,要不你教我那什么读心术吧。”
“这个呀,对你来说,好像很难哦。”
“那么我去学手语,你说能行吗?”
“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幽儿又不是哑巴,她看不懂手语的。”
“那我怎么办呢?相见而不言语,感觉很难受。”
“慢慢来吧治国,幽儿是个孤僻的孩子,小时候的阴影导致她拒绝与人相处,所以很难接触她,连说话也很难的。只要你用心,你就能和她说话了,至少她现在也开始尝试接触你了。”
“是吗?她的过去一定很苦,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啊。”治国看着幽儿叹息道。
“好啦治国,别说幽儿了,说说你吧。”
“说我?说我什么了?”
“你来的目的。”
“啊,你看出来了?”
“因为你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家伙,而且你来的时候不是说了‘这事晴明应该会帮吧’这话了吗?”晴明笑着说。
“看来还真瞒不过你啊。”治国搔了搔头道。
“是什么事呢?”晴明为治国斟满酒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治国坐直了身子说:“吉村宏二的叔叔爱上了一条女人手帕,每天夜里跟那条手帕睡觉。”
“哦?”晴明露出了微笑。
“吉村宏二是宫中的一名武士,前几天大伙一起喝酒的时候他跟我说的。说他叔叔最近得到了一条红色的丝绸手帕,老爱放在身上,不爱让人看也不让人碰,到了晚上就把手帕放在枕边跟它一起睡,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每个人都有喜欢之物,喜欢的程度也各有深浅,这算得了什么?”
“当然不是喜欢那么简啦,开始的时候,家人都认为吉村助腾,就是宏二的叔叔,都认为他只是太喜欢这条手帕之故。但后来,家人们发觉助腾整个人渐渐地憔悴起来,而他的作息和日常生活都很正常,人却莫明奇妙的日渐憔悴,都是那手帕害的。”
“为什么?”
“因为助腾生活正常,没有任何原因能使他日渐憔悴。而且自从他和手帕一起睡之后,每天起来的脸色总是不太好,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只当是精神不好,夜里睡眠不足。但是后来有人夜里听到助腾的房间传出女子声音,还有人见过一个不明来历的红衣女人在助腾房间里出现!”
“是金屋藏娇呀。”
“当然不是!助腾不是个好色之徒,是个非常老实而且很重情的人!他妻子死了几年了,他都没有再娶,纵然别人多番介绍,也都被他一口拒绝。”
“可是现在有个女人夜里在他的房间了。”
“那是因为这个女人不是人!”
“为什么呢?”
“因为她来得很奇怪,夜里来,却不知从哪里来,像是忽然间出现的,然后又看不见她离开,却又不见人,而助腾就在这个时候日渐憔悴的,那个女人一定是个鬼!”
“所以你来找我了?”
“因为如果对方是鬼的话,那就只有你能解决了!”
“是这样啊。”晴明喝着酒,微微一点头说道。
“晴明,拜托了!”
“好吧,就走这一趟吧!”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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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从大到小,一直没有停过。
房间里是昏暗的,只有一点儿的灯光。窗外是丝线般的雨,落地上,声音小得很。
治国看着穿着吉村助腾衣服的稻草人,扭过头来,对坐在一旁的晴明低声道:“她什么时候会来?”
晴明把手指放到嘴边,微微一笑,指着稻草人枕边的红绸手帕。治国疑惑着,转首去看那红绸手帕,只见平躺的手帕突然间凸了起来,除着凸起而变大,最后竟变成一个穿着红色和服的美艳女子。
美艳女子声如莺歌,轻轻地叫唤道:“助腾,醒醒,醒醒呀,我心爱的助腾,我来陪你了,你怎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助腾,亲爱的,快醒醒,我来了呀。”美艳女子伏在稻草人身上,娇柔地叫唤着。
“这么美丽的女子竟是个鬼啊!”治国终于忍不由赞叹道,发现失言后立即惊慌地捂住了嘴。
“谁!”美艳女子闻声怒喝,凶目扫视房间。
“该露出原形了。”晴明说着,伸手扯下身旁的白布,露出了一块镜子。
镜子正对着美艳女子,美艳女子看到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肤色,苍老嶙峋的脸孔,惨呼一声,她也变成镜中了模样,血红的双眼瞪着晴明和治国。
“就趁现在,治国!”晴明叫了起来。
看呆了的治国吓得一惊,急忙拨刀上前,但已却慢了一步,被女鬼的鬼爪打倒在地。晴明把扇子放在唇边,低吟起咒文。女鬼发出惨叫,化作手帕飞出外窗。
“别逃!”治国大叫着,爬起来急忙跳出窗外。
宁静的院落子里,只有雨水的声音,打在身上好一阵的冰凉。
“不见了,晴明,她不见了!”治国看了看四周,转身对着站于窗边的晴明说道。
“竟然走了,我们也走吧。”晴明微微地笑道。
“就这样结束了吗?”治国疑惑着。
“结束了,而且再也不会出现了。”晴明这样回答。
治国点了点头,他相信晴明的话,因为他相信晴明的能力。
雨停了,天空出现了繁星,那是个很美的星空。只是没多少人能看到,因为那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除了深夜未眠的人,是看不到这美丽的星空。
晴明从房间里走出来,对着观看星空的幽儿说:“幽儿,很晚了,应该睡觉了。”
幽儿转过头来看了晴明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星空,心里说道:“这里的星星真多,我好久没见过这么多的星星了。我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的时候,是被爹妈送上山的那一夜,那个星空很美,还有流星飞过,让绑痛的身子不再疼痛了。因为星星实现了我的请求,赶走了我身上的疼痛。”
晴明走上前来,抬头看着天道:“雨后的星空真的好美,那就多看一会吧,但不能太久哦。”
幽儿看着他,心道:“好的!啊,对了,这手帕你要吗?”
伸手入怀,递上了一条红绸手帕。
晴明道:“这是女孩子的物品,你留着用吧。”
幽儿摇了摇头心道:“我已经有了,这个多出来的,就送给姐姐们用吧。”
晴明笑道:“不知送给谁好,还是明儿送给治国吧,让他带在身上,说不定能招来艳遇呢。”
幽儿心道:“他是个好心肠的人,会很幸福的。”
晴明倚着屋柱,微笑道:“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老板喝一了口茶,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海沙询问起来。
“唔。”老板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海沙说道。
“先生想要多复杂?”老板反问起来。
“那女鬼呢?是不是给幽儿解决了?”海沙说道。
“何出此言?”老板疑惑地问。
“最后幽儿不是给晴明一条红绸手帕吗?”海沙直接说出。
“那是一条普通的手帕。”老板微微一笑地回应道。
“不是那条红绸手帕?”海沙带着疑问。
“阁下认为呢?”老板还是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