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基奥带着洛伦斯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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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让莫娜他们三人先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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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在回去的路上忽然开口,“你说,那个人会是谁?”询问的对象自然是特罗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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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会知道?他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一点他呕得要死,偏偏洛伦斯对他的过去避讳得很,知情的似乎只有莫娜,不过就现在看来,她知道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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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意外地没有嘲笑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大人啊,他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我是在七十年遇见大人的。那时,大人便已经是圣法王了。我因为闯了祸而受到了处罚。其实,我是母亲与外族精灵生下的孩子,并不受族人的欢迎,一直都被人看不起。所以闯了祸,受到的处罚也很严厉,当时几乎要死了,是大人救了我,并且带我离开了精灵族。之后,我就一直跟随大人,就像现在一样,他对于过去的一切,都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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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不了,当时大人在精灵王面前说的话:“血统不纯又怎么样?难道她就比别人卑劣么?无聊的血统观念。”他说到,护住了极度虚弱的自己。然而,她更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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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大人喝醉了,喃喃自语说了很多话,我这才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大人酒醒后,对于自己醉酒之后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印象,我也没提。直到一年后,一个叫狄安娜女子带走了大人。我不肯,被她打成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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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大人的眼神,她直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那么地绝望,他说,“莫娜,别再白费力气了。没有人可以帮我的。”他的声音中,慢慢是无望,狠狠地刺中了她的心,她在当时便落下了泪来。眼睁睁地看着大人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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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平稳了心情,说了下去,“直到两个多月后,大人才回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大人,他伤痕累累,披头散发,样子好吓人,他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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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伊塞挑挑眉,“那个狄安娜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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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的能力虽然十分强,但是比起大人来,还是逊色不少。我会重伤,是因为我不会武。大人是毫不反抗地被她带走的。我想,他身上的伤,应该是银龙王干的。”她说着,双手握拳,很是愤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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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龙王?那个路基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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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娜这回几乎是咬牙切齿了,“都是他!害得大人这么痛苦,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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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罗伊塞当下停住了脚步,声音中掺入了一丝冰冷的怒意,“既然如此,你还让洛伦斯跟他走!你当时什么话都没说!”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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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想吗?大人他……他逼我发誓,不许我插手他和银龙王的事,否则他就要把我赶走。我不可以违誓的,到时候,即使我苦苦哀求大人,他也不会再让我留在他身边了。我赔不起这样的代价。”莫娜低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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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一个人族也跟随过大人,大人对他十分满意,但是,那人最终还是不小心违背了他与大人的某个誓言,大人立刻带着她离开,不理会那人的苦苦追寻,狠心不见,直到那人死的那一刻,大人都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那般绝决。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她如何敢违背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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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拉眨眼,“洛伦斯是这么狠心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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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狠心,是绝决,他固守誓言,根本不愿意去改变,大人他……”莫娜忽然不再出声,捂住了双眼,泪水落了下来,“特罗伊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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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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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大人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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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陪他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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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相似的答案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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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大人询问她这个问题时,她的回答与特罗伊塞几乎如出一辙。大人,您的想法莫娜了解了。大人,您真的是太傻了!莫娜也许只能明白了您的部分想法,但是,这也已经足够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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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蹲在了地上,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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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娜,你怎么了?”安琪拉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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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抬头,声音哽咽,“不,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们真的是太笨了。”从来都没有了解过大人,哪怕是试图去了解,都不曾有过。他们,一直都是无知地享有大人的温柔,根本没有思考过什么。莫娜在那一刻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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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到了。”狄安娜温柔地说到,洛伦斯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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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半路上,路基奥就先行离开去办事了,因此由狄安娜领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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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微抬头,打量着这幢明显是精灵建造的树屋,静得出奇,不止是树屋里没有任何的声响,就连附近也静寂无比,从方才进入这附近开始,他就发现,这里竟然连鸟兽昆虫都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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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请进吧。那个人吩咐说只见您一个人,狄安娜先告退了。”狄安娜说完,福了福身,迅速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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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人,是让她害怕的存在吗?第一次,狄安娜看上去似乎有些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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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已经失去踪影的狄安娜,足尖一点,轻轻巧巧地跃上了树屋最高的一层楼梯,手才触及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门,它便自动向内开启了。一阵隐约的幽香传来,伴随着同时响起的清脆风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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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确实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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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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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清脆如同那风铃声一般的声音传来,回荡在了树屋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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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找我么?”洛伦斯入内,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大量了一下出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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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不错。俊秀温文。应该是银龙,一头灿银色的长发,亮晶晶的,只是眼睛是金色的……好像见过,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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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在看见洛伦斯的瞬间,怔仲了一下,旋即微笑,“是的,洛伦斯,我叫兰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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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洛伦斯直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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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们以前见过。”兰德沏了一杯茶,递给洛伦斯,“几十年不见,你更加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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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这是赞美男性的话么?”洛伦斯的脸色有些难看,扯出了一个冷笑。虽然他也知道他承袭自母亲的容貌使得他难辨性别,但是这个人也太坦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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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只是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赞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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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习惯接收别人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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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你还记得你的姑妈么?”兰德忽然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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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挑眉,陷入沉思,“……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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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德微微苦笑。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洛伦斯对于自己不在意的人,根本不会去关心。而他的姑母,自己的母亲,虽然是仅次于银龙姬的美女,拥有着极为张扬的美貌,也依旧不能在洛伦斯的记忆中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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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否还记得她的儿子?曾经与你相处过一段时间的龙族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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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沉吟,“……记得。你不会就是瑟莲姑母的儿子吧?”洛伦斯难得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没死?”当时明明是个病秧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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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不介意洛伦斯话语中的无礼,兰德点了点头,“嗯。六十几年前,我大病一场,后来身体就好了很多。洛伦斯,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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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一直维持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的洛伦斯瞬间沉下脸来,“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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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兰德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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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你身边?什么都不做?”洛伦斯开始微笑。如果是熟识他的人一看便知,那是他发怒前的征兆。当然,兰德并未发现这一点。也不奇怪,当年,他与洛伦斯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多月,如何得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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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的,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再一次相遇,他不想再放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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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洛伦斯笑得越发艳丽起来,“我会答应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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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愿意么?”兰德轻声询问,似乎怕洛伦斯生气,小心翼翼的语调听着让人直觉于心不忍。然而,他已然惹怒了洛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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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很久没有人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惹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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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倏地起身,兰德跟着站了起来,“洛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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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抬头注视兰德,笑容之中掺杂了一种名为“冷酷”的感情,“我凭什么要答应你?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压制我的行为?兰德,你很无聊。”说完,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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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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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见了兰德一脸无措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动容,“兰德,我讨厌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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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伦斯离开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了。兰德这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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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人……洛伦斯,你是在说我么?呵呵,那你可就看错了。”兰德的唇边挂着一抹笑容,精明成熟,“看来,我也估计错了,你竟然对于这样的我没有兴趣,那么,我也只好换一种面目来见你了。洛伦斯。”他略微苍白的手平稳地伸出,凭空在一侧的墙上击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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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远处观望的狄安娜大失惊色,风一般的回去向她的主子报告去也。兰德大人发怒了,这可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