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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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不是回我家，也不是去餐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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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世宗从刚才离开医院开始就特别沉默，除了打了几个电话去约见一个人以外，没有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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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本来也不算个‘口水佬’（PS:就是废话多的人），只是偶尔为了活跃气氛才会开些小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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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车里的沉默是透着压抑，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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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因为刚才徐天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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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一个旧同学，看一下能不能帮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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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地说着，眼睛始终盯着前方，不看我，分不清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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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相识10多年，他从来没有对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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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应该也不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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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已经不是生气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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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家桑拿沐足馆外头，这家店是他阿姨开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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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因为我一直在躲避跟他们家人建立太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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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个所谓的阿姨，其实是他老爸的情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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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半公开的关系，因为在他们家的生日宴上，这位阿姨也是列席在主人家席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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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在那几次家宴里跟她见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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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姚局长生了一个女儿，就是姚世宗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才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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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世宗跟她的关系似乎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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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应酬的需要，他必需经常从这家店里拿一些8折优惠卷送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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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时候免费在这里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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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会利用商场上的关系为阿姨招揽不少生意，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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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一直很佩服他的高EQ，他真的是一位天生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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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有点混乱的家庭关系，但在商场上只要能帮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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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可以和平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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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其实10多年前他就初露这种赚钱天天份，因为以前每次全级开赌局，他都是做庄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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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他曾经告诉过我，在赌场里，只有庄家才是永远不会输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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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里的一男一女都有点眼熟，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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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我啦？”那男的笑嘻嘻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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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真的跟宗少在一起，真是大缆都扯不合的一对！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赌你会跟阿远在一起还是徐天。我是买何劲远那小子的啦，结果输了。宗少，你还记得当年输家的惩罚是什么吗？我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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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给‘余慕莲’写情书嘛，这点子我想出来的，大家都说比骚扰政治大叔的女儿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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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余慕莲是当年香港电视台里一个很有名的丑星，样子比较丑的中年妇女。我们当年的历史老师有点象她，所以大家私地下叫她余慕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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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进了房里，姚世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高中时代嬉戏的笑容瞬间挂上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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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跟眼前这位仁兄勾肩搭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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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是交际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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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仁兄我已经大概能猜到他是我的初中同学，只是样子变太多了，记不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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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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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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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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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禁笑了，他以前也是我们班里的滋事份子之一，整天说自己是城市猎人，所以我们都叫他孟波，他的真名好像是梁正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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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他当年经常被何劲远耍，真的有好多经典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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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那个好像也是以前初中的同级同学，只不过不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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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苑梅说，以前将军的学生50％以上都是跟同时将军出来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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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很好理解，虽然说现今社会已经没有象旧社会那么重的门第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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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并不代表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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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流社会的家庭其实到最后还是希望跟同级的人结成姻亲，强强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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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为什么姚局长那么快就会认可我，允许我出席那么隆重的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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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看在我本身的家庭环境也算过得去以外，更重要的就是我的学历与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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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医科硕士让他在向老朋友介绍自己儿子的女朋友的时候脸上多了一点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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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跟姚世宗交往一年多了，他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只知道我是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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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南方有名的医科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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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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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聊了一会儿‘经典旧事’之后，姚世宗转入了正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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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一群湖南帮的工地民工跑去妇儿医院闹事了，我想问一下是不是你老爸地盘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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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早就猜到姚世宗的来意，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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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老爸地盘的，但我认识那个地盘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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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包围医院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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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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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波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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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现当年那群‘渣子生’现在都成为优秀的商场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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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我这个所谓的尖子生还没长大，跟不上社会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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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的成绩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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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现在的人都把它作为衡量一个人优秀与否的标准，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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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勒索50万，不给钱就打残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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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明白姚世宗为什么要把我也带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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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以孟波的性格，如果他有能力的话，绝对不会让活生生站在眼前的旧同学受这样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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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苦肉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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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孟波盯着我，眉头全皱在一起，没有吭声，似乎正在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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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爸没有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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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转头望着姚世宗问着，似乎也是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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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老爸有办法我就不用来找你啦，你以为包一间房便宜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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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适时地把气氛拉了上来，没那么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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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现在还象以前啊，可以把他们都抓起来打一顿！人家民工不知道多进步，懂得上报纸、上电视搏同情，要是公安碰碰他，肯定好一段时间被媒体盯上，老爸的手下也说公安那边没办法，叫医院破财挡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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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老实跟你说，我们这边可能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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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波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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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上次江西帮那批民工包围中心医院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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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虽然当时我还没毕业回来工作，但那件事的确闹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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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前一个外地民工的老婆生产，他们先在家里自己生，生到一半生不下来，于是去那些无牌的私人诊所里，那些同省的无证游医给产妇打了过量的催产素，结果因为是那产妇根本是头盆不称的，孩子怎么也出不来，但子宫就破裂了，紧急送去中心医院的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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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送手术室产妇就死了，而且是一尸两命，孩子在里面活活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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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游医一听到风声就连夜逃跑了，结果那群人居然无理取闹到把根本完全无辜的中心医院急诊室医生护士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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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歪曲事实地说，产妇与胎儿都是被这里的医生治死的，叫了几十个同乡民工堵在医院门口，不让病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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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坚决把产妇尸体要了回去，不给尸解，反正就是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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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不了解事情经过，或不太懂医疗的人，看到那个死去产妇的老爸每天躺在中心医院门口前向路人哭诉，都以为那是医院的责任，当时对中心医院的名声影响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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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江西帮是我老爸地盘的，当年他们勒索100万，放风说要是不给钱，除了让中心医院没法正常运作，还要暗地袭击里面的医生，当时搞到医院的员工人心惶惶的。后来徐天的老爸也是来找我老爸，看一下能不能摆平。结果那批人根本不怕我老爸的解雇要挟。其实想想也是，他们几十个加起来就算在这里干上几年都没有100万，而去吓唬医生与医院，可能一个月左右就能拿钱，谁会怕解雇？！最后好像是给了45万了事吧。那群人拿了钱就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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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实话，我们业界都知道，那群湖南帮比江西帮更狠更蛮，所以我老爸才坚决不用他们，这一次，可能真的帮不上忙。放心，这房子的帐我会结的，不会让你阿姨又做亏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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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就留来跟‘牛牛’开房吧，结什么帐，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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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世宗当然知道孟波真的是有心无力，只是连这条路也不通的话，那么，难道我们真的要向那群人渣妥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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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医生无辜受辱，我们还要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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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多恨自己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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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个杀手，一定把他们一个个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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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为国家清除一下过多的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