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医生，你今晚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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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小护士美美特爱跟我搭班上夜班，因为我们是同一个医科大学毕业，比较多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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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见到我进新生儿接班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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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医院里通常都有一些固定组合是‘黑色’的，而我跟美美就是其中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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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好一点，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我们两个新手搭班，真的不是一般化的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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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记录一晚抢救3个病危的，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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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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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打了招呼，只希望今晚能平安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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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来了，”新生儿的朱医生把我带到抢救台前开始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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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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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皱巴巴的早产儿躺在那里，4个夜班前收的那个早产儿最后肺出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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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伤心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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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班又要守一个小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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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周早产儿，今天早上8点左右门诊送来的，没有打PS，CPAP吹了一个白天，没有出现呼吸窘迫的现象，这家伙还真是幸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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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医生一边说，一边心疼的摸了摸眼前的小不点，算是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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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已经过了10个小时了，估计这呼吸关很可能会平安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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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消毒液洗手后，我也开始‘侵犯’它，看看有没有硬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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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赶快放温箱比较安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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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睡得还真是安详啊！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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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很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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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医嘱，怎么用的全是最便宜的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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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行里有句话叫作‘看菜吃饭’，因为现在逃帐、赖帐的人实在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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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医生没有办法，只能是看患儿家属预交的费用与家庭条件来用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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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一分钱一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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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是不穷，不过就很可能会赖帐。”快要下班的肖姐突然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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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还没有办入院手续的，他老爸一分钱都不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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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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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老爸那么狠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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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宁愿冒那么大风险都不肯给钱打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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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啊，他怀疑这不是自己的孩子。下面妇产科的人说，很可能是那个妈妈想要把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流掉，于是不知道干了什么，搞到自己早产。谁知道这孩子命大，被她这么搞都死不到，而且看样子不打PS都过了呼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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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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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傻眼了，看样子是妈妈出轨了，然后要‘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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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也太傻了，是自然流产还是人为的‘谋杀’，怎么可能骗得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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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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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姐是典型的‘凶残型’，说话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不过其实心地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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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以前也试过好几单，刚才他老爸来过，死不肯交钱，只是不停的追问孩子的血型。血单待会儿7点就会送回来，他一定会再来追问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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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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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呼喊，因为除了这句话，我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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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医生不单要治病，要算钱，还要处理家庭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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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怕就是处理这种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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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妇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累及一个无辜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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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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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跟美美搭班还真是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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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摆出一个怨妇脸给美美看，她心虚地低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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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啊，人的命通常都是越贱，生命力越强的。你看上次那个有矜贵得要命的35周早产宝贝，结果进来的肺出血死掉了，这个爹娘都不要的家伙却安然的在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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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肖姐的话还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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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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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放在这里等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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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般情况居然比那些用贵药吊命的富家白血病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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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长还打算跟她的父母商量，让小凡暂时回家，为他们夫妇省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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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啊，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男朋友会出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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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美美是因为小不点的可怜身世有感而发，还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内幕而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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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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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写病记，一边轻笑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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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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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内，美美惊讶得放下手上的话，跑了过来，不敢置信般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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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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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所理解的意思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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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放下手上的活陪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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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你一直都知道你男朋友有背着你在外面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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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故意放慢语速，好让我听清楚她的每一字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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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知道，只是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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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美美不是第一个被我的回答吓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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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几个高中死党也经历过她现在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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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没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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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顾及我的感受，她轻轻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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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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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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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象他这般年纪的男人，需要异性应该是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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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要他逼我跟他上床，我倒宁愿象现在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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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玩他的，只要不要搞到人尽皆知，逼着我出面处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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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他的生意做得那么大，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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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完全没有出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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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还真怀疑他的性功能是不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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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他的心只在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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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唯一认定要娶的人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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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我是非常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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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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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半信半疑地盯着我看，想要看看我那笑容是不是在掩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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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他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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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尚轻的她不敢把‘性’说白，只能吞吞吐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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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他不碰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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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嘻嘻地再来一个更爆炸的回答，好让她今晚‘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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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你是说真的吗？！不可能吧，你们交往多久了，听说都快要结婚了，怎么可能没有……没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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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是没有，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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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觉得姚世宗真的很宠我，只要是我不愿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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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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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女人，他从来不缺，所以也没有过分刻意勉强过我跟他有任何亲热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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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不是要当什么贞洁烈女，是不是处女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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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没有这种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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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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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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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面对的难题绝对不会伤脑筋去想，这是我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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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直不介意他有没有性病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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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我给他这么大的自由度与空间，也是我们能撑上一年多都没有出现明显裂痕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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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背叛你们的感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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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美还是不死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一定是知道姚世宗出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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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朋友，她想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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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了不那么直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一直在犹犹豫豫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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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这段感情里，真正出轨的人……应该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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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张大嘴巴惊讶得不知如何是好的美美，我走到小不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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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识地摸着他的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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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脑袋里又浮起那天他说‘放不下’时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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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姚世宗是身体出轨，那么，我就是精神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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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比他……更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