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看一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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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躲在门后，把一只小熊维尼公仔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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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绝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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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不完全统计，在儿科病房里小熊维尼的受欢迎程度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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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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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略带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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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听护士说，她们听到小凡偷偷躲在厕所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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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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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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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故作镇静的表情，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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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9岁，而且长得非常漂亮，又懂事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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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能这孩子太完美了，连天主都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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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一般人早几十年地召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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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她们出去了，去借钱，暂时不会回来的，你就老实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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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不吭声，小凡只能再次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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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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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外地人来这里游玩后想要带点特产回去作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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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问一个当地人‘这里的特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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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就回答他‘是富人与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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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的，小凡父母都是后者――贫穷的外地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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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承担治疗白血病所需要的昂贵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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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凡的骨髓报告出来，证实是急性白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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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父母就要求放弃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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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跟护长商量过，尽量筹钱来支付小凡住在这里床位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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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放在这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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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当地的风俗――女孩不能死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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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小凡，很可能偷听到自己父母与护长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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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的一个孩子，无法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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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一片空白，连我最拿手的‘误导’性言语都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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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避开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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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的梦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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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摆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轻松地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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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妈妈，象我妈妈一样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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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知道我的回避等于‘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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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放弃追问，顺着我的话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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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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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床边，把公仔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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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凡现在的抵抗力很低，护士特别为这个公仔消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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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批准我拿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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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姐姐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老婆，而小凡比姐姐还进步，连孩子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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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终于逗出她的笑容，只可惜这笑意未能到达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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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就这么死了，很不甘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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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人家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与以前那些富人的白血病孩子相比，她的确懂事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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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竭斯底里的痛哭、更没有任性的发脾气，只是一个无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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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只要是人都要死的。姐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找你玩，到时候你记得把小熊维尼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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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难怪肖姐姐老说你说话不经大脑，这些不吉利的话不能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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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姐是我们科里资深的护士，每次看我乱说话逗小孩就会过来‘惩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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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坚持，小凡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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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了笑容，我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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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有暗恋的人吗？如果有，就趁现在鼓起勇气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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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叫我去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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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叫一个9岁患绝症的小女孩去告白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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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就要说出口！这是姐姐的经验之谈哦，平常不轻易告诉别人的，小凡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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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他有另外喜欢的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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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关系啊，你喜欢他就好，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幸福，心里会很甜，不是吗？！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多幸福的人，有一个这么好的女生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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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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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还是有点动摇，皱着眉头望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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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医生，你当年有告白吗？结果怎么样？你的梦想成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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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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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辛苦才把气氛调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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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希望现实的残忍把气氛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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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还是向着梦想前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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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摸她的头，挤出一个最阳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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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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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老天爷你一定要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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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只是单纯的希望这个孩子带着一个美好的希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