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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西行路上
    越向西行,越能见到不同于江南的风景和民情。如玉被这些东西深深地打动了,她从来没见过用奶做成的奶卷子奶酪,味道有些油膻,而内蒙一带的百姓却以此主食,就象她在江南时,餐餐离不开大米一样。他们的车队已经行驶了将近5天,每夜都由戎敏安排住进途中的客栈,身边有小红照顾,这小丫头聪明又伶俐,且为人勤快,手脚利落,比她在家时候的丫鬟们要强的多,不愧是宫里的女子,就是和民间的不同。她常常想念京城的父母,怀念从前在江南的一切。而如今,这些都已渐渐离她远去了。这天,一行人行至某处山谷,车队停了下来,戎敏上前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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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前面是忘忧谷。据探路的回来说,此谷地势险要,道路崎岖,稍不留神便会跌入谷底。为了您的安全,请您下车步行过谷吧。马车由我等牵着即可,请大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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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各位多多费心了。”如玉说罢便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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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这么大,如玉还是头一次走这么崎岖的路,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下破,且道路崎岖不平,她的脚被咯得生疼。不过奇怪的是,山上的石头全是光滑而没有棱角的。北方毕竟和南方不同,以往在江南,能和哥哥去趟扬州的瘦西湖就是莫大的欢喜了,总以为天下所有地方的风景都和瘦西湖一样。不过忘忧谷的确也很美——她看来,只是不太容易走而已。此时天色已晚,而他们一行人却还在崎岖的山路上前行。如玉有点担心了,她看向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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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敏,今夜我们在哪过啊?”总不能在山上打地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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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莫担心,在下已经安排好了。山上有家驿站,是皇上去年为方便朝廷向西北通邮和过往商旅而建。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我等可在那里歇息。”真不愧是皇上身边的人,办事就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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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笑了笑,她很满意戎敏的安排,当然,更满意那个男人一年前英明的决定。终于见到了戎敏说的驿站,大门漆着红漆,门口点着两盏大红灯笼。在着荒郊野岭的地方,能见到朝廷的驿站,实在有见到家的感觉。出来迎接的他们的,是一位50来岁,手里点着灯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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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跑到如玉跟前,躬身道:“严大人大驾光临小站,实在是我等的荣幸。老朽姓单,名一明,承蒙皇上的信任成了本站的管事。您叫我老单就行啦。”他抬头看向如玉身边的戎敏,“哦,这位不是戎敏戎大人嘛!您怎么也……”他有些蹊跷,早在京城的时候,老单就见过戎敏,他可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啊,怎么会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了?难道是皇上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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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奉皇上之命,保严大人到甘肃赴任。我现是严大人的贴身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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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快,各位大人请进!房间都已准备好了。”他忙把各位大人迎进去,这些人都是皇上身边的人,他哪个也得罪不起。他朝里喊:“六子,快着点,给各位大人上茶,准备热水热饭。叫几个人,把马车拉到后院,给马添上等的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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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来了。”里面的伙计六子应声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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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单偷偷打量这个严大人,瘦小身材,清秀面容,真看不出是个状元,皇上却如此器重他,把自己的贴身侍卫派给他用!如玉也偷瞄到了老单那打量的眼神,这一路上,她受的“打量“还少吗?光是身边那些侍卫的“打量”就早已让她习惯被人审视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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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老单啊,别忙了,大晚上的,别惊扰了其他客人的休息。我等只在此住一晚,明日一早便会起程。”如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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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得让大人休息好啊,大人请到上房休息,屋内有澡间,有什么需要的,您再喊我,我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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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都安排并住进了房间,如玉和戎敏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的事宜,便各自回房了,小红趁机溜进如玉的房间,关上门。“大人,让小红伺候您洗澡吧。”这个机灵的小丫头很懂事,她明白如玉身为女人的难处。如玉朝她笑笑,毫无顾及的脱下了衣服,进了澡盆。“大人,您的皮肤可真好,就象白玉一样。”小红羡慕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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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你可知道我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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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红不知道。”伺候了半天人家,连人家的名字还不知道,呵呵,这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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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名严如玉。取自‘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由颜如玉’。”难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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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红没念过书,自小便没了父母,7岁时,叔叔和婶婶把我卖给了当地的李员外家做丫鬟。第二年,老家发大水,死了好多人。小红就跟着几个老乡一路要饭进了京城。数九严冬时,没吃没喝没穿,那天要不是被当今圣上所救,恐怕小红早就去见阴间的父母了。”小红边替她洗背,边说着自己的过去。“那时候皇上还是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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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心里泛起了一种莫名的酸楚,想不到这个小姑娘竟有那么苦的童年。“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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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小红就在太子府做丫鬟。皇上对小红一直都很好,当了皇上以后,万岁爷把小红也带进了宫,小红才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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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玉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民间传曰“杀兄弑弟,昏庸无能”的皇帝,还能有如此的善心。澡洗好了,她跨出了澡盆,穿上衣服。小红也在她的房间洗了个澡,这是他们出来京城后,洗得最舒服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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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老单和伙计送来了晚饭,都是些看来很粗糙的食物,不过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能有这些东西吃,也算是不错了。“大人”,老单道,“请您慢用。和京城的美食自然无法相比,都是些山间野味。请您多多包涵。”如玉看了看,有野兔肉,野菜,米饭和漂着几朵细薄蛋花的鸡蛋汤,“烦劳你了,老单,这些就可以啦。”如玉虽是千斤小姐,然而自幼在父母的教育下,也懂得尊重他人的劳动,特别能理解下人的不易。一餐吃过,小红收拾起了碗筷。如玉打开窗户,眺望着东方,那个她曾经生活过20年的地方。听说再走上一个月才能到达甘肃,哎,前面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象样的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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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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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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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日便是容妃的生辰了,一大早,容相爷府就给宫里送来了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和丝绸布匹等等,相爷的女儿——贵妃过生日,排场怎么能小呢?请贴已都发出去了——以皇上的名义,不过上面却分明写着“容相爷之女容妃娘娘”,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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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唐竟龙都看在眼里。他一个人来到嗣林苑——这个她曾经住过的地方——默默的喝茶,一壶茶完后,“皇上,让小路子再给您倒壶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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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你下去吧,让朕一个人待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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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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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茶杯被他捏成碎片,自己还算是个什么皇帝?妃子过生日,大小事情竟然还要有娘家人包办!分明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恨自己,虽然身为皇帝,却没有实权,容国震这个老狐狸,先皇真是瞎了眼,错把奸臣当成忠臣,将辅国之重任授予他。如今朝廷之内,大小官员皆对他容家辅首,而他呢?他算什么?傀儡吗?皇叔端王爷无奈被贬到甘肃去驻守边关,说是封疆大吏,委以重任,可实际呢?京城的大小官员都是他容家的亲信,这些人无所事事,却还领着朝廷的俸禄,是一帮国家的蛀虫。而他的人呢?从前的几个好兄弟,有的为争权夺势而自相残杀,以致两败俱伤;有的被容家所害,而这个“杀兄轼弟”的恶名却要由他——唐竟龙来担。想到这里,他不禁伤心至极。也不知道如玉走到哪了,应该已经过了忘忧谷了吧!她是他唯一真心喜欢的女人,然而他却不能把她留在身边,因为那样对她太危险了。她是才高八斗的女才子,那么的清新脱俗,不该被卷入这滩浑水的。他要留下她,不仅是做他的封疆大吏,还有更多别的打算……不过下一步,容家将成为他的刀俎之肉,这块心病早晚要除去的,他眯起了眼睛,因为他相信自己是位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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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小路子来报。“皇上,前面都准备好了,容娘娘请您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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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待朕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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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辰大典就设在议事厅,这个皇上平时接见重要大臣的地方。唐竟龙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前来祝寿的大臣。众人行过大礼后,唐竟龙注意到,容妃今天穿了娘家送来的江南贡布做的礼服,艳红的外袍上,绣着3对金色的龙凤相缠的图案——这分明是只有皇后才能穿的礼服。对此他假装视而不见,反而朝她俊朗的一笑,“爱妃,你今天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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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妃听到皇上的夸奖,更是高兴的合不上嘴:“谢皇上夸奖。臣妾敬皇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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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唐竟龙接过酒杯,喝下了这个女人敬的酒。“皇上,今天是臣妾的生辰,请皇上定要多喝几杯哦。”两旁的大臣也相继端起酒杯,众人共祝容妃生辰吉祥。这时候,容国震掭着将军肚走了过来,他是容妃的父亲,当今朝廷的首席大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对三角眼转了转,然后装出笑脸来,辅首道:“老臣容国震拜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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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爱卿,你我乃君臣,你又是朕的岳父,不必行此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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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臣向来开门见山,有话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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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爱卿有话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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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小女容儿进宫已有些日子了,她对皇上可是全心全意的侍奉啊!臣老了,能伺候皇上的日子不多了,臣就盼着,能早点见着……见着,呵呵,皇上的继承人啊!”此言一出,原本热闹的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容国震分明是在提醒他早点让容妃怀上龙种。这个老家伙,自己祸害朝廷还不够,还要自己的子孙后代继续他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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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呵呵,老大人真是为国操劳为朕分忧啊!国家有容大人这样的大臣,真是朕的荣幸。来,容大人,朕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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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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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竟龙的唇边瞬间浮起了一丝笑意,笑看着容国震把酒喝下去。这种场合下,竟敢公然提醒朕,分明没把朕放在眼里;这更加坚定了他除掉容家,夺回实权的决心。容妃开心地象个小孩子,她以为有父亲大人在,皇上不敢不爱她,更不会不让她怀上龙种。宴会上,从众人的表现唐竟龙就看出了人心向背,是到该‘行动’的时候了,他笑看着众人,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下肚,心中计量着什么……